Breadcrumbs

Catacomb of Priscilla的壁画能证明早期女人可以讲道或做牧师这样的职分吗?

tom, 3 六月, 2026

不能。
关于普里西拉地下墓穴(Catacomb of Priscilla):
位置:罗马,Via Salaria(盐路)
时间:约2-5世纪
发现:19世纪中期(1889年)
特点:超过40个房间,数百个埋葬
为什么重要:
✅ 被认为是最古老的基督教墓地之一
✅ 包含早期基督教艺术
✅ 反映了2-4世纪的基督教信仰和实践
✅ 名字"Priscilla"的由来有争议(可能是赞助人的名字)

普里西拉地下墓穴(Catacomb of Priscilla)的壁画本身并不能证明早期教会存在女性牧师(priest/presbyter/bishop)或女性公开讲道职分。最多只能说明:某些壁画被部分学者解释为反映女性在早期基督徒群体中的重要角色,但这种解释存在高度争议,而且没有形成历史学界或教会史学界的共识。

一、争论的焦点是哪幅画?

通常讨论的是普里西拉地下墓穴中的著名壁画:

Fractio Panis(擘饼图)

这幅画位于所谓的“希腊小堂(Greek Chapel)”,一般被定年为2世纪末至3世纪初。画面显示七个人围桌而坐(或半躺),桌上有饼和鱼。
"Fractio Panis"意思是:掰饼 在早期基督教中,这是圣餐/主餐的象征行为 这个特定的壁画显示: ✅ 一个似乎是女性的人物坐在中心
✅ 周围有其他人物
✅ 有面包和饮料的图像
✅ 可能代表圣餐仪式

二、支持“女性圣职”者的论据

20世纪后期,一些女性主义神学家提出:

1. 画中的人物可能是女性

她们认为:

  • 长袍样式像女性服饰;
  • 发型像女性;
  • 部分人物似乎戴头巾;

因此推测:这可能是一群女性正在举行圣餐。


2. 有人认为中央人物在主持圣餐

因此进一步推论:如果主持圣餐的是女性,则说明女性曾经担任类似祭司的职分。

支持"女性早期牧师"解释的学者

Ute Eisen和其他人的论点:
✅ "Catacomb of Priscilla中有女性从事祭司职能的证据"
✅ "Fractio Panis壁画显示女性主持圣餐"
✅ "早期教会比传统认为的对女性更开放"
✅ "保罗书信中的限制是后来的编辑插入" 依据:
✅ 这些壁画图像
✅ 新约中女性领导人的提及(如百基拉、非比等)
✅ 一些古代文献中的女性执事记载

以有影响力的圣经历史学者(如 Karen Jo TorjesenJoan Morris 等)为代表的学者指出,画面中人的发型(脑后盘发)和长至脚踝的袍子,表现出这些坐着的人全都是女性,或者至少绝大多数是女性。更重要的是,位于画面最左侧、正坐着主持并伸手“擘饼”(执行圣餐礼/爱筵)的核心人物,也是一位女性。支持派认为,这幅壁画是早期教会中女性主持圣餐(即执行牧师/圣职功能)的直接考古证据。

三、为什么这个论证并不成立?

原因有几个。


第一:我们根本无法确定这些人物全是女性

这是最大的历史问题。

同一幅画:

一些学者认为:

  • 七人多数是女性;

另一些学者认为:

  • 六男一女;

还有人认为:

  • 根本无法准确辨认性别。

例如梵蒂冈长期以来的解释是:六男一女。

而且罗马地下墓穴艺术本来就高度程式化:

  • 男性常无胡须;
  • 身体比例简化;
  • 性别特征不明显;

因此单凭发型和衣服难以下结论。


第二:即使是女性,也不能证明她们是牧师

这是逻辑上最关键的一点。

即使退一步承认:七个人全部是女性。

仍然无法推出:她们是长老(presbyter);她们是监督(bishop);她们是牧师。

因为画中没有文字说明:

  • 她们的身份;
  • 她们的职分;
  • 她们是否在主持圣礼。

第三:这幅画甚至未必是在描绘正式圣餐礼

很多教会史学家认为:

Fractio Panis可能表现:

  • 爱筵(Agape Feast)
  • 天国筵席
  • 纪念聚餐
  • 圣餐象征

而非正式礼仪场景。

所以:即使出现女性参与擘饼,也不等于女性在执行圣职。

梵蒂冈官方考古学界以及传统艺术史学家对该画面进行了“脱敏”和象征性解读。他们指出,画面中其实是“六个男人和一个戴头巾的女人”。在古罗马的丧葬文化和早期基督教艺术中,这种宴席更可能是一种“死者爱筵”(Agape Feast)或象征天国婚宴的壁画,而不是在记录一个真实的、由女性牧师主持的教堂圣餐仪式。

另一幅常被引用的壁画

有人还会引用这一类图像:

这被称为:

Orans Figure(祈祷者形象)

画中女性举起双手。

一些人说:她正在主持敬拜。一些提倡早期女性圣职的评论家认为,该女子双臂张开、神情庄重的神态,与后来神职人员在讲道或祝福时的姿态高度一致。特别是在丧葬背景下,这种带有权威感的视觉呈现,暗示这位女性在当时的社群中是一位具有属灵权柄的导师或带领者。

但事实上:

“Orans”(举手祷告姿势)在古代基督教艺术中极其普遍。

男人有:

女人也有;

殉道者有:

普通信徒也有。

因此学界通常解释为:祷告中的信徒灵魂,而非圣职人员。主流考古学和早期基督教艺术史一致认为,“Orant”(举手祈祷者)是早期基督教艺术中最常见的象征性符号,它并不代表特定的职位(如牧师或讲道人),而是代表“灵魂在天国中向神祈祷安息”或“虔诚的教会本身”。这幅壁画实际上表现的是一位基督徒女性一生的三个阶段(结婚、为人母、死后灵魂归天并在神面前祈祷),并非她在教会中担任牧师或讲道的职业写照。


五、真正的问题:历史文献说什么?

如果要研究早期教会有没有女性牧师,

最重要的证据不是壁画,

而是文献。

例如:

  • 十二使徒遗训
  • 革利免一书
  • 伊格那丢书信
  • 使徒传统
  • 爱任纽
  • 特土良
  • 俄利根

这些2—3世纪文献大量提到:

  • 监督(bishop)
  • 长老(presbyter)
  • 执事(deacon)

但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女性担任监督或长老职分。相反,许多文献明确把这些职分描述为男性。虽然早期教会确实存在女性执事(deaconess),但女性执事与长老、监督并不是同一个职分。

如果:

  • 女性主持圣餐;
  • 女性担任长老;
  • 女性担任监督;

那么按理说:

2世纪以后的大量教父文献应该频繁提及。

但实际情况是:

安提阿的伊格那丢

反复强调:

监督—长老—执事结构。

却没有提及女性监督。


爱任纽

讨论使徒传承。

没有提及女性主教。


特土良

甚至明确反对女性执行某些教会职能。

 


希坡律陀

在《使徒传统》中记载按立礼。

区分:

  • 主教
  • 长老
  • 执事
  • 女执事

并且不把女执事归入长老职。

因此补充主义学者认为:如果壁画真的证明女性牧师,那么它将与整个2—4世纪的文献传统形成巨大冲突。